参与乌克兰军事行动的俄罗斯士兵于5月9日在莫斯科举行的胜利日阅兵中游行。
曾历经布什、奥巴马、特朗普和拜登四任美国总统、担任高级国家安全职务的美国有线电视新闻网全球事务分析师布雷特·麦古克发表深度分析文章指出：一种前所未有的不安正笼罩着整个欧洲大陆。大西洋两岸的国家似乎都已意识到，俄罗斯总统普京可能很快会将战争扩大到乌克兰以外。
从囤积干粮到医院备战，从苏瓦乌基走廊的演习到中情局的秘密任务，欧洲正在为一场更大范围的冲突做准备。冷战结束三十年来欧洲人所抱有的平静幻想，正宣告终结。
一场全欧范围的“集体恐慌”
本周，一系列不同寻常的动向在欧洲密集出现：
苏瓦乌基走廊演习：俄罗斯最亲密的军事盟友白俄罗斯，在该走廊附近举行了大规模演习。这条仅约65英里宽的狭窄边界，是波罗的海三国（立陶宛、拉脱维亚、爱沙尼亚）与北约其他地区连接的唯一陆路通道，长期以来都是北约防御中最脆弱的节点。
英国发出防空与生活警告：英国政府已正式告知本国公民，开始为潜在的战争可能性做准备，甚至需要储备罐装食品和饮用水。英国国防参谋长直言，英国目前正面临“数十年来最危险”的时期。
德国与法国的紧急预案：德国正为其医院应对可能的俄罗斯袭击做准备，德国总理弗里德里希·默茨警告称，在“保卫我们大陆的自由与和平”方面正面临“决定性时刻”；法国总统埃马纽埃尔·马克龙则紧急召集政治领导人召开机密情报简报会，宣布采取新措施保护关键基础设施免受俄罗斯日益频繁的“混合攻击”。
波兰与瑞士的戒备：波兰总理唐纳德·图斯克警告称，俄罗斯可能对北约国家发动伪装成“意外事故”的无人机或导弹袭击；即便是以中立著称的瑞士，也破天荒地通过了一项新的国家安全战略，呼吁增强自身韧性，具备抵御武装攻击的自卫能力。
与此同时，大西洋彼岸的美国也动作频频。美国总统唐纳德·特朗普突然宣布在建立永久驻波兰美军基地方面取得进展。而在两周前，他已派遣中央情报局局长执行秘密任务，警告莫斯科切勿攻击北约领土。
“灰色地带”的隐秘交锋
美国本周公布的一项诉讼，揭开了这场暗流涌动的冰山一角。
美国联邦检察官起诉了五名据称与俄罗斯情报机构合作的人员。该网络涉嫌策划在世界各地（包括美国境内）发动袭击和谋杀，并被指控受委托对欧洲国家的民用及军事基础设施实施破坏。
这证实了欧洲人多年来面临的严峻现实：网络攻击、破坏、纵火、无人机以及对关键基础设施的袭击。就在上个月，德国将一起发生在民用机场的无人机袭击事件归咎于俄罗斯。
北约正面临巨大的战略挑战：俄罗斯可以开展此类“灰色地带”行动，而不会明确跨越触发常规战争的门槛。无论是向北约空域派遣无人机、扰乱机场、破坏基础设施，还是通过犯罪网络实施谋杀，都是可被否认的。普京将这种模糊性和可否认性作为武器，不断试探北约的决心，同时也敏锐地察觉到北约在“如何回应”甚至“是否回应”的问题上存在分歧。
致命的假设：65英里的“苏瓦乌基走廊”危机
如果普京决定走得更远呢？
想象这样一个危机情景：俄罗斯可能与白俄罗斯协同行动，将部队推进到苏瓦乌基走廊的某一部分。这并不是像坦克开进波兰那样明确的全面入侵。普京可能会声称（如果他真的回应的话）这是一次有限的行动，俄罗斯并不寻求升级；同时通过非官方渠道警告，北约的任何回应都可能引发核战争。
这一行动的目的，与其说是为了切断走廊本身，不如说是为了从根本上削弱北约及其共同防御承诺。
届时，32个北约国家会同意为了收复一小条领土而与俄罗斯全面开战吗？美国总统会为了立陶宛而与核大国冒险升级冲突吗？德国和法国会吗？
没有人能确定，而这种不确定性正中普京下怀。
虽然北约秘书长马克·吕特在被问及涉及苏瓦乌基走廊的战争推演时强调，北约定期针对此类情景进行演习，任何攻击都将招致毁灭性的回应。但普京相信他吗？鉴于华盛顿目前正与其最亲密的盟友（包括加拿大）陷入争执，莫斯科或许并不相信这种威慑。
乌克兰给欧洲上的“残酷一课”
乌克兰战场为欧洲人上了一堂关于现代战争的残酷课程：国家所需的绝不仅仅是军事物资。它们需要能够承受攻击的电网、能够处理大规模伤亡的医院、冗余通信系统、正常运转的交通网络，以及能够在持续压力下运作的政府。最重要的是，需要能够承受代价而不崩溃或两极分化的社会。
本周，北约公开发布了更新后的国家韧性要求，涵盖政府连续性、能源供应、食品、水、医疗保健和通信等各个方面。北约官员正在密切研究乌克兰人如何在俄军的持续攻击下维持基本服务运转。
这是一个非同寻常的转变，乌克兰不再只是接受北约的帮助，北约也在从乌克兰吸取教训。战备本身，正在成为威慑力的一部分。
欧洲：冷战后“和平幻想”的终结
欧洲急于备战的背后，还有一个关键的“美国因素”。
目前，美军面临着多线分散的困境：在欧洲部署的同时，还要在中东与伊朗作战，并在印太地区起到威慑作用。防空系统、海军力量、情报平台和不断消耗的弹药，根本无法同时出现在所有地方。
虽然特朗普为加强北约做了很多工作，但他对北约共同防御条款的承诺并不确定。
莫斯科深知这一点。俄罗斯在乌克兰虽深陷泥潭，但普京不需要另一场乌克兰规模的入侵来挑战北约。他可以沿着升级阶梯逐步推进：破坏、网络攻击、暗杀阴谋、无人机或导弹袭击，随后发起一场旨在测试北约是否仍言出必行的有限军事行动。
试问：特朗普会为了一块叫苏瓦乌基走廊的土地与俄罗斯开战吗？美国人为此做好准备了吗？答案不言自明，而这种质疑本身就在削弱威慑力。
冷战结束后的三十年里，欧洲国家的战备能力逐渐萎缩，军费开支和征兵人数骤降，民防成为历史遗物，所有人都习惯性地认为美国会在危急时刻赶来救场。
那个时代已经彻底结束了。
欧洲之所以在此时此刻紧急备战，是因为其领导人正日益理解一个令人不安的真相：威慑取决于普京相信什么，而美国对战争扩大的回应将是不确定的。防止战争扩大的最佳方式，是让普京确信行动必将失败，但从欧洲各国首都目前紧张的紧急行动来看，人们越来越担心，普京可能相信的恰恰相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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